路上尽是沉默,四人团缩在一起不敢说话,我站旁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我们只能跟在周阳的后面。
周阳却很冷静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安慰?谴责他妈?好像都不是最佳答案,四处比对,最好的方法竟然还是这样的沉默。
周阳缓缓的走着,连呼吸都是浅浅的,连起伏都不怎么看得出来,脚步迈的也不大不小,不慌不忙,周阳生气了吗?我也不知道。
到最后,居然还是安意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:“那个…周哥啊,你弟是你亲弟弟吗?”
这什么问题,虽然我也很好奇,但这不是往周阳心口上扎刀吗?我转头瞪了一眼安意,他就忙不迭地躲在了安随的后面。
我以为周阳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,却听见他回答了,没有悲伤,没有未平的愤怒,语气波澜不惊,慢条斯理,似乎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,仿佛只是回了一句晚上吃什么。
但我听的心里堵得慌,我听见他说那是他的亲弟弟,说他妈不喜欢他和他爸,所以他和他爸姓,他弟和他妈姓,听他说他其实不担心家里断生活费,毕竟从来都没给过。
周阳说的好像有点少,和他背后的一些故事和传闻比起来,这些好像只是冰山一角,根本不够听的,像他自己说的那样“就这些”,可这些却贯穿了周阳的前半生。
这些话在周阳口中只说了五分钟,或者再多点,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漫长。
我们也许只是听个好奇,唏嘘感叹一下就翻过去了,那对周阳呢?他翻的过去吗?他会不会每次看待别人的家庭和睦,都会想起自己那个不爱自己的妈,或者是家里唯一的温馨,他父亲死去时的无助?我不得而知,这些遥远的回忆,像是一场大雪盖住了周阳的从前,而且越盖越厚,盖得周阳看不见自己活过的印迹,踏出的脚印,盖得周阳慢慢冷了下来,盖的周阳冷静的活在这里,又浑浑噩噩找不到自己。
周阳的记忆里,好像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春天。
有些人从出生就开始得到,得到长辈的爱,朋友的关怀,等等等等。
周阳呢?他只有失去吗?失去一点一点的自己,和成长所需的爱吗?
惟愿君安,却见君踏霜雪来。
我看着周阳走在前面,我们之间隔这一场由时间造就的大雪,我跨不过雪,周阳也不能掉头。我甚至不能去陪周阳一起,只能在后面看着周阳在雪中独行,淡漠疏离,也许,我和周阳的世界从来都没有交叉点,或许有过,但我找不到,我和他只是熟悉的陌路人,在雪中看一看他,再各自分别。
我不想看见这样的周阳了,我想陪他一起,如果那片雪一定存在,不能溶解的话,那我宁愿和周阳雪中共白首,两个没有温度的手叠在一起,也许能找到温暖。
备忘录里:
望君安,我踏霜雪来。
周阳,爱的温度能否融化你呢?